“为何画这个?”
程颂每日都要鉴赏一番。别说,不论技法还是意境,画砚的作品都是大有进步。这里有沈管事的教导,也有孩子自己的努力,小少爷分外欣慰。
“少爷不是说菘菜也叫白菜,有百财之意,图个吉利。”
“那西红柿呢?”
“红红火火啊!”
“沈管事不是说也可作些山水生财画吗?”
“说了,可沈管事讲的那些都是奇美壮丽的景色,还有瀑布,我也没见过,要不我画运河?”
画砚眨着大眼看少爷。
“呃,云州的运河就算了,还是差点儿意思,将来少爷带你去看看沈管事说的那些。”
程颂挠挠头,忽然生出几丝失落。
虽然不知何时何日能带画砚出去走走,但总归是有机会。书院里的其他娃娃却没这个盼头,终其一生,他们都未必能走出云州,甚至长宁。
……
这次严昭刚来时,就说起过家中有事,要用大钱。至于为何用钱,要用多少,严昭没说,程颂也没问,只关心了一下是否凑够了。
“眼下是够了。”
严昭比画砚大不到两岁,却要稳重得多,说这话时,面上更是沉静。
冰糖赚来的银子都归了皇室私库。这买卖是严昭寻来的,盛宣给小儿子拨了一成的利润。严昭打算把这钱也投到修路上。如今甘凉的修路钱是凑齐了,甚至修两条都够用。但严昭想修的是整个大琞的路,算下来还有很大的差距。
明年甘蔗种植还要扩大,冰糖的暴利最多能赚一两年。他与程颂估算过,兴许后年冰糖就能降到与沙糖同价,之后再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就会成为寻常调料,多数百姓都能买得起了。
程颂不知道甘凉的事,这次严昭过来,见到水泥就说有多少要多少,但赶上要修路,确实没有多少货能卖给他。
还有几天就要回京,严昭重提了要大量购买水泥。程颂相信这个疑似皇亲除了想修建自家屋院,定是要倒腾卖钱了,虽然严昭坚持说自己是买来用的。
是自用还是倒卖程颂并不在意,冲着积累下的情谊他也不会拒绝严昭,唯一的问题就是产量真的不足。
“你是缺银子还是真要用水泥?”
程颂再次真诚提问。
“这两者有何区别?”
两样都缺的严昭问道。
“你要是为家里筹银子,那我就把肥皂方子给你。你去京城开作坊,算是你我合股。要是需要大量用水泥,那就合开水泥作坊。”
之前程颂就有去京城开铺子的想法,只是因为无法分身搁置了。未来几年他和黎仁诚一个忙着办学,一个专心科举,都没精力去各地开连锁作坊,倒不如找个可靠又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有了高度酒和冰糖的合作,程颂认定严昭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我缺银子也要用水泥,肥皂作坊也想与程公子合作。”
严昭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
这么贪心的回应明显超出了程颂预期,连画砚的眼神都变了。他这好友,脸皮也挺厚啊……
严昭说的是心里话。他在学田看得清楚,尽管土窑一直在扩建,但听了消息来买水泥的商人一天比一天多。南北新村的路是修得差不多了,云州和长宁间的官道修了还不到一半。水泥作坊几乎日夜不停工,才勉强供上了修路的需求。
就指望这间作坊的水泥,就算他有银子,程颂这里的水泥也未必能供得过来。
要是有了烧制水泥的方子,多开几间作坊就没问题了。而且作坊开多了,除了自用,他也能把水泥买卖做起来,兴许卖水泥挣的钱就能把甘凉的路建好,都不用他掏腰包。
肥皂的清洁力极强,严昭自己都用习惯了。这东西要能大量制作,也是根本不愁卖的生意,他自然想做。
“呃,都做,也行。”
程颂停了下继续道:
“只是这两样买卖与冰糖不同,我没打算卖高价。”
水泥是为了铺路,让百姓的出行更便利,肥皂的作用更不必说。这两样程颂都希望能尽早大量生产,利润能保证作坊正常运行就可以。
“就依程公子的意思,如何定价由你做主。”
严昭痛快道。
相较程颂,他对这两样物件的普及只会更加迫切,还真没有靠着它们赚大钱的打算。不过即便是微利,肥皂水泥能赚来的银子也少不了,这点在座的众人都是心中有数。
程颂很满意严昭的态度,当天两人就签下了合作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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