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不打姜汤啊?有糖!”
见打回来的又是一碗荞麦水,画砚问道。
去打汤的是男人的小儿子,他对画砚笑笑:“喝一碗够了。我们每日来得早,后面还有不少人呢,给人家留点儿。”
见他们吃完了要走,程颂把人叫住,说收购点过几天就关了,估计过了十五才会再开,问他们还来不来?
“来!”
男人点头答道。
他们父子脚力还行,白天能来回两趟,晚上回去再装一车运回住处,第二天一早就过来,算下来一天就是三趟,能挣一百七八十文。扛货翻山一个人一天也就三十文,有的商队还不管饭。
画砚边听边算,父子三人一起背货,一天也就九十文,还得看商队的脸色,确实不如来运送灰石。
“开春之后不止收灰石,我还要雇些人开荒种地。你们回家想想,要是愿意,明年就来帮我种地。你两个儿子也可以去作坊,年纪大也无妨,去干上两年学学识字。”
等程颂说完,父子三个都没说话,像是没太听懂。
画砚把话接过来:“这是我家少爷。灰石和牧场作坊都是少爷的生意,明年少爷要雇人开荒,工钱肯定比你送灰石还高。”
这回三父子都听明白了。两个少年眼中闪出惊喜,男人脸上也泛起了喜色。他们已经听同村人说过,去了牧场作坊干活儿,不但工钱高,还教识字。说是今年不收束脩,明年那牧场好像要开书院,作坊的孩子都能直接入读,束脩也不贵,好好做工,一两个月的工钱就能顶上。
他们来得晚,两个儿子中小的这个明年也十五了,男人压根没想过他俩还能去那作坊。眼下就像撞了大运一般,对着程颂连连道谢,说过了年他们就来!
“也不急,开荒最早也要正月底了。”
程颂笑道。肃州天冷,正月土还冻着,保不准要二月中才能化冻。
“那就先来送灰石。”
男人回道,声音也比刚才浑厚了几分。
程颂听得发笑,又问他们过年会买点什么带回去。男人想了想,说想买点粮食,再扯上几尺布,回完便带着两个儿子又去废矿拉灰石了。
程颂让梁言把那三人名字记下,明年可以优先安排这家人去开荒种地,两个少年也可以安排进作坊。
梁言应好,掏出小本子记下。荒地还没买呢,头一户工人都招上了。
……
这几天闷头编写教材,程颂一直没来牧场,看着眼前冬日的牧场景象,还觉出了几分新奇。
这时的草场早褪了颜色,只剩一片灰扑扑的枯黄。不远处,牧场原有的马棚已经翻修了,不过现在马匹都住在新建的马房。那里是用泥瓦砌的,防风。等天暖和了,再让它们搬回来。
这会儿天气不错,没去收购点干活儿的马都在牧场里吃草闲逛。画砚一下车就喊着去看追风,梁言梁文也跟着队长跑了,只剩了程颂对着眼前辽阔的牧场努力感慨。
拧眉半晌,脚底都渗进寒气了,小少爷也没吟出什么文章,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也去看看追风吧!
还没走到马房门口,程颂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起初还有些杂乱,后面就只能听到画砚梁文的声音了。
见少爷来了,画砚跑过来,说刚才可有意思了。
程颂问出什么事了?
画砚低声讲了一遍。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打扫马房的工人正在干活,那十几匹从驻军营地带来的老马年纪大了,反应慢,人扫到跟前了有的还站着没动。其中一匹灰马,更是被扫帚杆子敲在后腿上才往旁边挪了一步。
“老苦伯不乐意了?”
程颂问。他看到老苦正拿着扫帚干活,他旁边站着的,就是匹扬着脖子的灰马。
听见程颂的声音,老苦停下动作回了下头,冲着他点了点头,说了句东家好。
程颂哎了声,冲着老苦伯笑了笑,又转回头看向画砚。
画砚先是嗯了声,又偷偷乐了,低声道:“那老马也有意思得很,敲一下退一步,连着退了几步可能不高兴了,冲着工人喷了一鼻子气,还把刚扫完拢好的草堆给踩散了。工人生气了,拿了扫帚又想敲,被老苦伯拦下了,说这边的马房他来打扫。”
程颂也乐了,看来老马也有自己的脾气,不会因为成了老马就彻底温顺了。
他往前走了走,还能听见老苦一边扫地一边和老马说话,好像是劝它别和人较劲。老马能不能听懂不知道,反正现在看着乖得很,已经低下头去吃槽里的草料了。
有老苦帮忙照顾,追风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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