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千秋来说,只要在百年之后他没有了解过相关的信息、没有干涉或者说和“果”产生交际,那对方的状态就是处于薛定谔的盒子之中、在被他了解之前都是不曾锚定的状态,
所以理论上,他只要完全不了解这个宇宙的信息,就有能力改变过去发生的一切——像是仙舟那种既知道结果、也和事件后的仙舟发生了大量交流的情况,要改变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千秋本身就是这个世界锚定的锚点,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理解越是深入,这个世界也就越是稳固,同时他也非常清楚时间规则的重要性,更是不会用这种方式去改动过去。
过去本来就应该是不可改变的。
“一方面是他的危险性——我知道你们不会因为顾虑到他的危险就裹足不前,但毕竟危险是确实存在的。”
千秋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顾虑,不过他能把这些话直接在拉曼查面前说出来,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另一方面……就是我的情况了。”
过去无法改变只是世界的谎言,如果说对于其他人来说过往是过度坚硬无法塑性的金属的话,那对于千秋来说,过去就是河流,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改变河道以及流向,哪怕其中有似乎不容动摇、已经锚定的岛屿,也只是没有用对方法——洪水可以改变地势,又怎么可能没办法覆盖塑形一座岛屿?
命运给他留出了余地,在他如此大量地摄入知识以及常识之后,偌大的寰宇之中,依旧会有他不曾了解过的角落。
他到现在一直保有着和银枝的联系,知道对方对于巡海游侠的了解,却一直没有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也可以视作是命运的导向。
——操作着时间的存在并不只是时间的傀儡、一味地顺从规则。
祂们比谁都知道既定的规则是何等的不可撼动、不应被欺骗动摇,也比谁都知道,规则只是一个模板一个工具,祂们才是真正使用规则的那个存在。
即使已经知道某些东西的存在、某些事件的发生,千秋其实依旧可以通过置换代价的方式进行改变——
但这种仿佛命运趋向的未知,则是时间与命运为他留下的余地。
祂们尊重着时间与空间,时间与空间自然也会给祂们留下余地。
改变某些悲剧的发生往往需要足够的信息。但对于千秋来说,未知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理论上,反正他也不知道巡海游侠百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将其改变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要不要做就是个问题了。
有的时候重点甚至不在于他做了这件事情能够得到什么,而是他能否接受为了完成这件事情付出更多的代价。
拉曼查并不知道千秋的具体情况,自然也不可能猜到他的想法,他的思维放弃多少还是比较切实一点:
“你是担心事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离开吗?——或者说原始博士在你身上留了什么后手,你现在还会受到他的干涉?”
虽然他觉得千秋身上那种后天制造出来的污染特性已经非常可怕了,但万一呢?
天才的手段确实是他们这样的凡人难以理解的。
可凡人并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挣扎。
“那倒不是……好吧,说的直白一点。”千秋歪了歪头,故作轻松般,
“我之前算到了,自己身上将会出现一次灾劫……我在思考要不要应劫。”
按照这个世界正在莫名其妙地将他的经历嵌入其中的状态,他对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东西已经有了点猜测。
按照他已经向其他人透露出来的情报以及其他人对他的经历进行的脑补……他需要重生、失忆。
……有的时候对世界本能这种东西也挺无奈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另一种仪式性的复现。
他上一次真正的、导致了自己的“转生”的“死亡”,是因为谁、是怎么发生呢?
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千秋竟然有一瞬有点想笑。
命运啊。
“……只要避开这场战斗就可以?”拉曼查身体一点点紧绷起来,说话的速度非常慢,像是在一边思考组织语言一边开口,担心太长的沉默会让对方感到不安。
他已经开始飞速思考如何让千秋避开了——应该说他本来的计划就没有牵扯到千秋,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让对方绝对避开翁瓦克可能产生的那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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